• 明月欲晚之全文免费阅读许明琬沈昭章节

    7.


    我这才发现沈昭身上穿的是夜行衣。


    不知怎的,我突然心头一紧:「殿下要做什么去?」


    沈昭蓦地一笑,揉了揉我的发顶:「怎么?担心我?」


    他说的是「我」,而不是冷冰冰的「孤」。


    我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,连忙推了他一把:「谁担心你?快去快回。」


    沈昭似乎心情很好,还想跟我逗几句,可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,他们该启程了。


    沈昭深深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。


    在他走到门口时,我起身低声说了一句:「要平安。」


    沈昭步子一顿,他没回头,而是加快了速度离开。


    夜里,林浅端着饭菜进门。


    看着都是我爱吃的菜,不禁笑着谢她。


    林浅却摆手,说她不过是受人之托。


    受谁之托?


    林浅在这里也是身份极高,除了沈昭没人能指使她。


    我们两个人吃饭,林浅状若无意地提起我和沈昭吵架的事情。


    「明琬你知道吗?殿下说过的话从来没有收回过,这次是第一次。」


    我有些不解。


    林浅便说了白日里惩罚将士的事。


    她说沈昭把那几个将士派到她的医药营去打扫卫生了,根本没有杖责。


    我震惊不已,没见到那几个将士,本以为是真的去领罚了,竟没想到沈昭真的免了他们的责罚。


    林浅拍了拍我的手,说听林渊说自打我从帐子里出去之后,殿下整整一下午都待在大帐里,连晚饭都没有吃。


    我有些动容。


    想着这次等沈昭回来,我一定不跟他唱反调了。


    可我等了整整一夜,沈昭都没有回来。


    我问过林渊,他说正常后半夜就应该回来,这个时候还没回,怕是路上耽搁了。


    又等了一天,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。


    临近傍晚时,一小队人马浑身是血地冲回营帐,我在他们手里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沈昭。


    我失手打碎了药碗,直到林浅拉我进门我才反应过来。


    满眼血红模糊了视线,见识过那么多伤患,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无措。


    「明琬,把殿下的衣服脱下来。」


    「好。」


    我声音里带着抖,强压住内心慌乱,然后用剪刀除去沈昭身上的衣服。


    甚至看不清伤口在哪,我只看到他浑身是血,脸色惨白。


    我和林浅整整忙了一夜,伤情终于稳定下来。


    林浅松了一口气,然后看我:「后续的照顾也同样重要,剩下的就交给你了。」


    我眼睛盯着沈昭,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担心。


    沈昭昏迷了近十天,虽然他每日都会短暂醒来,但头脑也不是很清醒,我一直在他身边照顾,几乎不眠不休。


    这日,我出去给沈昭端药,却见到一脸难色的林渊。


    经过询问,原是前几天突降暴雪,把京都运送过来的粮草和药材隔离在半路。


    虽然林渊已经派人前去接应,可库存的粮食只够维持几日,若是这途中再有意外,怕是会耽误大事。


    我回头看了一眼营帐方向,沈昭现在昏迷着,有很多事情没有他的手令没法执行。


    下午,我给沈昭换了药之后便出门。


    叫上林渊,让他带我去临城的银庄。


    当我把满满一盒子银票都给林渊,让他去置办粮草和药材时,迎面赶来了林浅。


    她一把夺过那个盒子:「疯了?这可是你的嫁妆!」


    林渊也是一愣,随即连忙推拒,说军营还没到弹尽粮绝的时候,再说补给也快到了。


    无论如何他们不能用我的嫁妆。


    我坚持自己的决定:「补给能不能及时到都是未知数,库存里的东西也顶不过几日,现在是冬日,我们必须提前做打算才行,再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,把它们给将士们用更有意义。」


    林浅还想说什么,我却笑着挽住她的手,告诉她祖父祖母留给我的东西我都留起来了,拿出来的这些真的不重要。


    又过了几日,沈昭终于醒过来了。


    那日我正在药房熬药,一个小兵过来找我说殿下醒了,要见我。


    我连忙回到营帐,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沈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:「谁让你动你的嫁妆?孤需要女人来养?!」


   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,我早已经不怕他。


    上前去把被角给他掖好,然后坐在床边给他喂药:「殿下不用女人养,但是得用女人照顾。」


    沈昭把脸偏过去不理我,这般有些虚弱的他倒是像个孩子。


    林浅说不能惹他生气,我便只能哄了又哄。


    可这人是个倔脾气,最后还是我沉了脸色,警告他再闹我就不管他。


    沈昭神色动了动,然后转头看我:「那你回头列个单子,孤回京都还你十倍,不,百倍。」


    沈昭的伤恢复得很快,林浅说已经基本无碍。


    可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,我时常能看到他跟林渊过招,那架势俨然已经痊愈,可每次见到我却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。


    甚至药碗都端不动,非让我喂才行。


    没办法,他是太子,我只能听命。


    我照例一日三餐,一天三顿药地喂着他,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总觉得沈昭的下巴都圆润了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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